座談會
國關中心舉辦時事座談 解析中共解放軍高層人事震盪
【國關中心訊】
國際關係研究中心（以下簡稱「國關中心」）因應近期中共解放軍高層出現重大人事異動，包括中央軍委副主席張又俠、中央軍委委員劉振立遭中共中央立案審查調查，引發外界對中共軍事權力運作、軍隊治理，以及對臺政策走向的高度關注，特於1月30日上午舉辦「中共解放軍高層人事震盪與對兩岸關係影響」座談會，邀請多位專家學者就相關發展進行深入分析，並評估其對兩岸關係與臺海安全的可能影響。
本場座談會由國關中心主任、東亞研究所特聘教授王信賢主持，與談人包括本校政治學系、東亞研究所特聘教授兼國關中心合聘研究員寇健文、東亞研究所名譽教授丁樹範、國防大學中共軍事事務研究所教授馬振坤，以及國防安全研究院委任副研究員揭仲，齊聚就中共菁英政治與解放軍人事發展進行交流與討論。
寇健文首先從宏觀脈絡解析近年針對解放軍將領的人事清洗，指出其影響幅度已不僅侷限於中央軍委層級，並向下延伸至各戰區與軍兵種，涉及層級更為全面。寇健文指出，中共查辦案件主要可分為經濟與政治兩大因素。前者多涉及貪污腐敗問題，如火箭軍與裝備發展部將領，乃至軍工產業高階經理人之間形成自上游至下游的利益網絡，成為貪腐溫床；後者則涉及拉幫結派、自成山頭，對最高領導人的政治權威構成威脅。以苗華與何衛東一案為例，即同時兼具經濟與政治因素。
相較之下，張又俠與劉振立一案中，經濟因素著墨不多，從解放軍相關社論的批判內容判斷，政治因素占比更高。寇健文進一步指出，此波人事清洗對解放軍的影響可歸納為三點：第一，張、劉案反映習近平派系內部不同子派系之間的競爭與對抗；第二，解放軍高階將領世代出現轉換，過去多集中於1950至1965年出生者，近年已可觀察到1965年以後出生的將領陸續晉升補位，後續發展值得持續關注；第三，相關案件勢必對軍心造成衝擊，可能引發不滿情緒，進而影響習近平的威信。由於中央軍委尚未完成全面補位，短期內或可暫時降低中共發動重大戰爭的可能性，但一般例行性演訓任務預料仍將持續進行。
丁樹範則從歷史與制度面說明張、劉一案的特殊性。他指出，張又俠具備紅二代與軍二代背景，且在解放軍體系中資歷深厚，其落馬意義與過往高階將領案件不可同日而語。中共長期強調軍隊必須服從黨的絕對領導，但在實際運作上，解放軍在財政、人事等面向具高度封閉性，並未受到黨中央其他部門有效監督，在缺乏同層級制衡機制的菁英體制中，貪污腐敗問題幾乎難以避免。此次查辦行動亦顯示出習近平與高階將領之間的互信問題浮上檯面，軍委主席負責制面臨挑戰，且連續爆發的腐敗案件，亦可能對裝備研發與軍力建設造成長遠影響。
馬振坤則指出，張、劉一案呈現三項不尋常之處。第一，中共官方反應異常迅速。張又俠於1月20日缺席省部級幹部學習二十屆四中全會精神專題研討班開班式後引發外界揣測，僅四天後，中國國防部即對外發布經黨中央研究，對張、劉二人立案審查調查的消息。相較何衛東與李尚福在消失公眾視野半年至一年後，才於重要會議中正式宣布除名，此案的處理節奏顯得格外快速。第二，本案由黨中央研究決定，等同由習近平親自拍板。第三，解放軍報相關社論於消息發布隔日即獲新華社、人民日報及地方官媒全面轉載，宣傳路徑有別於過往慣例。
馬振坤指出，上述現象顯示本案影響層面重大，習近平迅速出手並嚴控輿論，主要目的在於避免負面效應於軍中擴散。中共所謂的反腐敗鬥爭，往往僅為理由而非唯一動機，從政治語言與社論內容可判斷，張又俠一案已對習近平的威望與絕對領導構成實質威脅。在獨裁體制中，最高領導人對權力的鞏固凌駕一切，因此此案呈現出「早辦不如晚辦」的權力運作特徵。儘管軍中存在不滿聲音，短期內尚不致出現軍事叛變，但作戰指揮體系中仍欠缺具備足夠聲望、能服眾的資深將領，使解放軍結構穩定性及對臺軍事路線進入不確定階段。
揭仲則指出，張、劉一案並非臨時起意的突發事件，相關跡象早已浮現。去年12月22日舉行的解放軍上將晉升儀式中，已有多位張又俠親信缺席，包括陸軍副司令員趙宇、武警部隊代理司令員曹均章，以及海軍代理政委冷少杰等。此外，新任中部戰區司令員韓勝延與北京衛戍區政委朱軍皆出身空軍，與張又俠及苗華並無淵源，顯示高層已提前部署，以制衡既有勢力。
揭仲進一步分析，過去解放軍內部主要存在兩個派系，一為以苗華為核心的「東南幫」，另一則為張又俠及其舊部，而空軍相對未明顯依附特定派系。習近平過往透過派系制衡，使自身成為最終仲裁者與資源分配者，然而當派系行為觸及政治紅線，最高領導人即會出手介入。未來短期內，解放軍高階將領甄補可能優先啟用過往升遷受阻的資深將領，並透過空軍勢力加以平衡。張、劉與苗、何兩大案件雖實際原因眾說紛紜，但將領遭到重懲，顯示其關鍵在於觸犯政治紅線，而非單純貪腐問題。未來解放軍例行演訓雖不致受影響，但面對突發事件時的危機處理難度恐將顯著提高。
綜合討論階段，與會媒體記者就解放軍人事清洗、菁英甄補、美中臺互動，以及習近平權力鞏固等議題踴躍提問。與談學者一致指出，中共對臺統一的長期目標不會因此改變，但高層政治動盪與權力過渡，仍將持續對政策執行帶來不確定性。王信賢主任於總結時表示，國關中心將持續扮演智庫與政策研析平台的角色，未來也將就相關重大時事舉辦系列座談與演講。
本次座談會共吸引近250位師生、媒體記者及外國駐臺單位代表參與，現場座無虛席，討論與互動十分熱烈。國關中心未來將持續舉辦聚焦中國大陸研究與國際關係分析的時事座談，敬請關注國關中心公告之相關活動資訊，並歡迎各界踴躍參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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